穆婉儿挑着水桶往山下走，山道窄得厉害，她个子小，走得却格外稳当。夏日的阳光把石板路晒得滚烫，桶里的水都微微发烫了。她没抱怨，只是忍不住往路边那些野花开得闹的草丛里瞅两眼，估摸着晚上能摘几朵回去，泡在水桶里，既解了渴，又能添点景致。

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一阵嘈杂声。不是山里鸟儿的叫唤，也不是风吹林子的沙沙响，倒像是有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穆婉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山旮旯里，没多大点事儿，大伙儿为了一丁点事儿就能吵翻天。

她放慢脚步，循着声音摸过去。转过一道山梁，果然看见七八个人围在一棵老槐树下，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嚷着。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国字脸，浓眉毛，一看就是脾气火爆的主儿。他对着旁边一个干瘦老者指指点点，嗓门儿大得能把鸟儿都吓跑。

“王二麻子，你小子就不能老实点？自家地里的瓜，就差半成熟，你非要抢！我可是看在乡邻份上，才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还敢说我欺负你？”

那老者叫王二麻子，估计是村里有名的好心肠，但看着也倔得很。他哆哆嗦嗦地握着个蒲扇，指着那汉子：“李柱子，你那是抢啊！我那瓜刚长起来，你一锄头……”

“我那是帮你‘除草’！”李柱子蛮横地打断他，伸手就要去抢王二麻子手里的扇子，“晦气玩意儿，别碰我！”

穆婉儿心里直叹气。这俩人，真是老相识了，搞不好是为了那几亩地吵了十好几年。她本来不想瞎掺和，可那李柱子伸手动作太快，王二麻子年纪大了，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抢到扇子。

穆婉儿脚下一顿，脆生生喊了声：“哎！大婶，大伯，你们没事吧？”

那几人对着一看，发现是个背着竹篓的小丫头，洗干净了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李柱子动作一滞，哼了一声：“哪来的小丫头，滚开！”

穆婉儿没理会他，反而笑嘻嘻地走上前两步，指着地上：“咦？这地上怎么有泥巴？大婶，您看，李柱子大伯把王二麻子大伯的瓜藤都踩脏了。”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蹲得那小竹篓都颠簸了一下。围观的几个村民也跟着凑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