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儿挑着水桶，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山里的日子是清苦，但她总觉得，这山窝窝里养不活一个有野心的。爹娘身体硬朗，可庄稼人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看着也憋屈。穆婉儿不一样，她见过山外的报纸，知道城里是什么光景，高楼大厦，漂亮衣服，吃得好的时候，连见都没见过。

到了镇上，东瞅瞅西看看，倒也新鲜。路上遇着个抬着担架的，上面躺着一个老汉，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丝。穆婉儿记得村口王婶家就出了这么个病人，听说请了郎中，吃了几天药，也没见好。她心里一动，蹲下来探了探老汉的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肺痨，让那郎中瞎耽误工夫了。”穆婉儿手指搭在老汉腕上，一边捻着，一边说道，“别怕，让我瞧瞧。”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就你这丫头，也能瞧病？”有人嘀咕。

穆婉儿没理会，手指翻飞间，已经搭上了老汉的两脉。不过片刻，她抬起头，语气平淡：“让病人平躺下，解开衣裳。”朴素的夹袄一脱，露出那瘦得皮包骨的身子，肋骨一根根凸起，像老松树皮。

“这……姑娘，你真会瞧病？”王婶满脸焦急。

“试试便知。”穆婉儿说着，从布包里摸出几味草药，烧了热水，让王婶给老汉熏鼻子。“我这里有几副药，你先拿回去试试。若是有用，就请人报官，我这丫头可是要回山里去的。”

众人一愣，这才注意到穆婉儿腰间别着的草筐，还有她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倒像是正经山里娃。

“多谢姑娘！”王婶感激涕零，连忙接过草药。

“切记，三日之内，不得沾水。”穆婉儿叮嘱道。

说完，她挑着水桶，转身就往回走。心里头，却把老汉的脉象记在了心里。这肺痨的脉象，在书上见过，她年纪小，书看得少，可直觉告诉她，自己没说错。

到了家，放下水桶，爹娘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她回来，爹递了个馒头，娘给她倒了碗凉白开。

“婉儿，城里啥样？可好看？”爹一边劈柴，一边问。

“人山人海的，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穆婉儿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还见到了些没见过的玩意儿……对了，爹，娘，今儿在镇上，我碰到个病人，得了肺痨，我看那郎中瞧不好，便顺手给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