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就是咱楼下水果摊那个姓王的，一大早就坐在摊位子边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门那栋写字楼。这眼神，啧啧，就跟饿狼盯上羔羊似的。

写字楼里头，格子间格子间，窗户亮堂堂的，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忙忙碌碌。老王瞅着他们，心里头就跟明镜似的——都是些打工人，给资本家卖命，端着那点工资，看着老板的脸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个盼头。老王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人家是实在老板，他呢，就是个快四十了，老婆没工作，孩子上学还得他掏钱，一个月工资刨去房租水电孩子吃穿，剩不下啥。

“唉……”，老王一屁股从板凳上坐实了，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踩了踩，吧嗒嘴。跟他一起摆摊的隔壁小李瞅见他这样，走过来搭话：“王哥，起早了啊？这天儿，凉飕飕的。”

“凉飕飕的？我看那楼上的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比猴还精神！”老王叹气，“我这张老脸啊，搁那楼下待着都嫌热，更别说上去跟他们一块儿卷了。”

小李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那楼里头工作不稳定，压力又大。咱这自在，虽挣得少点，总比天天看老板脸色强。”

“自在是自在”，老王摆摆手，“可这自在挣的钱，够干啥的？孩子将将毕业，上高中了，一学期的开销就不少。老婆身体也不太好，老给我念叨让我注意身体，别老抽烟喝酒……唉，愁死个人！”

烟丝在手指头夹着，火星子忽明忽灭，老王的心思也跟着飘忽不定。他今年三十八了，扎着个油腻腻的稀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还露着一截洗得发白的补丁。他就是个标准的底层打工人，每天看着楼上那些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人，自卑是肯定的。可他又不甘心，心里头也痒痒，老想着要是自己也能有那本事，能轻松挣钱，不用看人脸色，该多好。

“王哥，发什么呆呢？”小李递给他一根烟，“最近厂里有活儿，你上两天班，歇两天，怎样？”

“歇？我歇去？”老王眼睛一瞪，“刚歇完没多久啊！再歇着，孩子学校报名的钱都没着落！”

小李嘿嘿笑了，不再多言，自顾自挑拣着水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