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跟筷子头杵碗里的动作僵持了大概两秒钟，这才慢吞吞把筷子往桌上“啪”一放，舌头伸出舔了舔嘴角：“枣标？枣标个屁！我当是啥年代遗留的记号，敢情你们这是自创的？枣儿甜，记号就带甜味儿？”他眼珠子一转，又端起杯子闻了闻，“行吧，枣标枣标，看着是挺喜庆。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指往我桌上的那包淀粉条一戳，“这课间吃零食，还得弄出花来？下次再让我看见，可不‘甜’了。”

周围几个学生噗嗤一声都笑了，有人小声嘀咕：“刘主任这嘴真是够损的。”

我哼了一声，把淀粉条往旁边一扒拉，满不在乎地说：“就一小包，补充点营养怎么了？再说了，这不是您指定我们学的‘五谷杂粮制作技艺’实践课嘛，动手动脑，咱不亏。您要是不信，您尝尝这个，纯红薯做的，甜度刚得好处，没齁嗓儿。”

老刘那双老眼眯了眯，似乎对我这番歪理有点兴趣，他慢吞吞地从自己抽屉里摸出个布袋，倒出一小堆五彩斑斓的豆子，又掂量了一下，往我这儿推了推：“行，你小子嘴硬。那这回就算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淀粉条颜色怎么做到这么均匀的？纯手工打出来的？”

“嗨，有门道呢。”我得意地凑过去，指望能沾点光，顺便探探老刘的口风，“主要是用的那个过滤布，是家传的，透得细。还有，打粉的槌子也是我爹自己做的，木头密度大，敲出来的粉细。关键还得是选料好，我这次用的是今年新买的红薯，含水量低，糖分足。”

老刘点点头，手指捻起一小撮淀粉条，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布袋里：“嗯……有道理。五谷杂粮加工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精工细作。不过你们知道不，古时候我们行内有个说法，叫‘色、香、味、形、养’，这五点，你们倒是有四点沾边了。就差个‘养’字。”

“养？”我好奇，“养是什么？营养？补身子？”

老刘笑了，声音陡然压低：“不是补身子那个养。‘养’是养气。你想想看，这五谷杂粮，光让它细有什么用？你得让它‘养’出气韵来。比如这红薯，它本身带着一股土气，这气你得压下去，让它和‘人’的气合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