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杯子往桌上一顿，筷子头杵在碗里转悠。我这儿正慢悠悠地吸溜着豆浆，瞅准机会，笑哼哼搭腔：“主任您就是想多了，草标？没那玩意儿，您把字认岔了。”端起杯子晃了晃，“就是这豆浆里多加了个红枣，是叫‘枣’标，记号。”

室内瞬间安静得滴答作响，连耗子跑洞的动静都听见了。老刘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蹦不出个词儿来。我瞅着他那怂样儿，心里直痒痒，但嘴上不能过火，不然这学还上不上了。

结账走人，刚踏出胡氏茶馆那门，就见院长李太清往这边走来。这位院长是大有来头的人，听说当年在长安城里行医，连宫里的贵人都能瞧得。今儿他脸上挂着笑，看见我，脚步停了停，弯下腰：“小丫头，上次院里让你找的_patella_，找到了没？”

我赶紧道：“院长您说哪儿去，我刚找到，这就给您送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盒子，递过去时还特意加重了分量。李院长伸手接过，掂了掂，脸上那笑容就踏实了点。

正说着呢，斜刺里“嗖”一下蹿出个小丫头片子，跑得气喘吁吁。我估摸着是哪个系的学妹，没多看，刚想绕开。就听那声音咋呼：“等等！等等！容儿有急事找你！”

我回头，这学妹约莫二八年纪，长得小巧玲珑，额上贴着块白纱布，看样子是撞着了。她一溜烟跑到跟前，喘着粗气：“容儿！你快跟老师说说，期末考核那草标……”后面的话被她给卡在了喉咙里，使劲咽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那草标……是给我记过的！”

我愣在原地。草标？记过？这都扯哪儿去了？正想问她什么情况，就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咳嗽。扭头看去，是那位刘子谦，后头还跟着几个系里的人。老刘看见我们俩，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我，又指那学妹，半天说不出话。

那学妹估计是怕老刘，缩在后面直发抖。我哼了一声，走到老刘跟前，仰着头看他：“刘主任，您怎么一大早跟鬼似的？”

老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我的包：“你……你把院里的东西拿走，还敢顶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