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得我头发乱糟糟的，沙滩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挤在旁边那家海鲜大排档里搓麻将。我啃着冰镇西瓜，盘算着等下要不要跟小卖部的老板娘要点啤酒。正赖着不想动，眼角余光瞥见沙滩另一头站了个怪老头。

那老头背对着海，身形佝偻得像根晾衣架，白得晃眼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最离谱的是他那身行头——黑色长袍塞进褪色的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在海边这种地方，活像从古董店跑出来的活尸。起初我没多注意，直到他突然弯腰捡起个被浪打上岸的玻璃瓶，拧开瓶盖后对着太阳喝了口什么，然后——我认出来了，瓶子里是墨绿色的液体，还冒着一股子……呃，怎么说呢，像臭袜子混合着过期的榴莲的味道。

我噌地坐直了。这味道可不是什么海贼朗姆酒该有的。老头一回头，整张脸差点没给我闪瞎。白色脸上嵌着两颗贼亮的绿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嘴角咧得能塞下一只拳头。上半张脸干瘦得像根柴火棍，下半张脸却堆满了肉，尤其是那双下巴，颤巍巍的像是装了俩小风箱。

“嘿，小朋友，”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核桃，走过来时还自带一阵怪味，“看什么看？想死啊？”

我差点被嘴里的西瓜籽呛死。这老头疯了？还是……别的什么？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但那笑容里没半点恶意，倒像是某种熟悉的混蛋劲儿。“我叫布鲁克，海贼，世界最英俊的老人，”他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脯，然后突然凑近，“而且，我能带你去地狱。”

地狱？我差点把西瓜整个喷他脸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肚子直打颤。这老头看着挺瘦，可眼神亮得瘆人。海风突然大了，吹得那老头袍子哗哗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他。“怕什么？”他见我怂了，反而笑了，“跟着我跳海，保证你……”

“保证我什么？”我忍不住问，“保证我不被鲨鱼吃了？还是保证地狱有WiFi？”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你这小子，有胆量！行，跟爷爷走一趟，管保让你……嘿嘿，地狱见。”

说着他抓起我胳膊，一甩一拉，我就被他拽着冲向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