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捏着那封信，在宿舍楼下站了好久。夜风刮得她头发直贴脸上，她都没觉得冷。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吵架。追赵阳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是彩色的，现在……现在又变回黑白了。

信纸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点灰，像是路途风霜刻下的印记。赵阳的字迹倒是没多大的变化，依旧清秀，只是比以前多了几分仓促。她说等她，箍着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现在，隔着薄薄的纸，她好像闻到了撒哈拉沙漠的风味，又或者是戈壁滩上那种荒凉又带着野性的气息。

他问她，那么远跑来，值得吗？

林晓当时没想，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能给他一个肯定答案。结果，他回信说，他累了，需要冷静一下。冷静？林晓对着那两个字，笑了。她怎么没想过，有些人，有些人，连一句“对不起”都吝啬得出手，硬要拿“累了”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宿舍。林晓盯着那消息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赵阳以前说过，她像一株迎着光的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生长。那时候她觉得，这话特浪漫，心里暖烘烘的。现在想来，迎着光不一定能找到方向啊，有时候光太强，反而会刺伤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去西北，那时候赵阳拉她去看星空。戈壁滩上风极大，星辰却亮得惊人，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碎钻撒在天鹅绒上。赵阳让她躺在沙子上，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看，多美啊。

那时候她觉得，他们好像是天造地设一对，能一起看遍世间星辰大海。可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唯一一次真心实意对她说的话。

林晓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赵阳的名字。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大概五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现在怕，怕听到他说的不是“等你”，而是别的什么。

风刮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拍打着她的裙摆。林晓不自觉蜷缩了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磨得发白的球鞋，鞋口的地方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买这双鞋子花了她半个月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