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还在厨房里唾沫横飞，夸自己熬的鸡汤如何如何香，顺便把隔壁护工老李数落了一通。我缩在燃气管后面，窄小的身体像块浓缩的海蜇皮，把脑袋一点点探出去。热气糊在脸上，痒痒的，我忍不住缩了一下。领子挤断的破道袍贴在身上，摩擦出些声响。得，又得被他听到。

“林道友，您这性子……啧啧。”王妈声音特大，楼道里都听得到，“这么小的身板，不让人省心啊。”

死对头林玄清？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只觉得衣角擦了一下，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换了一身新的，玄色道袍衬得他腰身更挺了，眉眼间那股子冷劲儿也更甚。他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像座冰雕。

啧，炫耀新衣裳呢？我揣着袖子里，眼睛都快贴着墙皮了。好家伙，他那手指头白得晃眼，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随便弄的。他看向我这边，眼神像钉子似的扎过来。完了，他要发现了。

果然，他嘴角咧了咧，那笑意没到眼底，像揭了张假皮。“怎么不出来了？”他声音冷淡，里头却带了点戏谑，“躲在这儿偷吃王妈的炖鸡？”

我脑袋猛地缩回去，差点把气管顶破。这死对头，耳朵尖得惊人。气死我了！我就没吃什么，就凑过来瞧热闹，真当这儿是动物园了？

“没有，道友多心了。”我赶紧从袖子里探出头，尽量把声音放得尖细又恭敬，“小道友只是……只是觉得这里热，歇口气。”

林玄清挑眉，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两圈。“袖子里能歇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特扎耳。“怎么个歇法？”

见他走近，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成更小的一团，往燃气管里钻。那管子口有点紧，我险些卡住，喉咙里呛出一声闷哼。林玄清脚步顿住，手指没戳过来，但那眼神更不对劲了。

“林师弟，你这是……”王妈赶紧打圆场，“小林啊，人家小道友年纪小，身体单薄，你多担待。”

林玄清目光在王妈和我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回我身上。他忽然勾了下嘴角，那笑意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单薄？我看是机灵。”他俯身下来，距离近得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木香，混着点淡淡的药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