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推开门，一股子锅台灰味儿直冲鼻子。娘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映着她脸上的沟沟坎坎。

“桂花，回来啦？”娘的声音闷闷的。

“嗯，回来了。”王桂花应了一声，把窝头往桌上放了放，掸了掸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今儿队里分了窝头，翠花那口气还没撒干净呢。”

娘没接这话茬，眼神瞟瞟那块黑乎乎的窝头，叹了口气：“先吃吧，吃饱了有力气干活。”说着，抄起炒勺在锅里翻了翻，倒了一小飘汤，“今天能吃上稀的，不错了。”

王桂花扒拉了两口稀粥，那点粮食味儿顶多算糊弄糊弄，但肚子是填满了。她放下碗筷，问：“娘，我那二十个鸡蛋怎么样了？”

“摊了五个荷包蛋，炖了点土豆丝，剩下十五个还温着呢。”娘把盖子揭开，一股子热气腾腾的鸡蛋味儿飘出来，“隔壁老李家的媳妇看见了，眼睛都直了，问鸡蛋多少钱一个呢。”

王桂花心里头美滋滋的，20个鸡蛋！这年头鸡蛋金贵得很，能挣两块钱呢！她赶紧凑过去：“娘，那鸡蛋不能卖了。”

“卖了？”娘一脸诧异，“那怎么行？留着给你找对象吃。”

“找对象？”王桂花自己都脸红了，她是想攒钱买那个小型发电机，开个小卖部！可这话能跟娘说？她清了清嗓子：“娘，我想……我想买点东西。”

“买东西？”娘更疑惑了，“你兜里有钱？”

“钱没多少，但我想攒着买点正经东西。”王桂花没说发电机的事，只说：“镇上听说要搞个集市，我想买个小木板儿，摆个摊儿卖鸡蛋，啥的都行。”

娘抽着烟，盯着女儿看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摆摊儿？风险大。”

“妈，我保证不耽误家里活计。”王桂花眼巴巴地看着娘，“就挣点零花钱，买点布料，缝缝补补的。”

娘沉默了一会儿，把刚炖好的荷包蛋夹了一个给女儿：“你寻思啥，娘都清楚。只是这年头，钱难挣，可也不能瞎折腾。”

王桂花知道娘是为她好，但有些路，她必须自己走。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妈，您放心，我办事您就瞧好吧。”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就去镇上转悠了。集市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有了些零散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