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捏着那半块窝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年头，粮票是凭票供应，窝头能吃饱就不错了，还剩这么点，留着晚上垫吧？还是干脆现在吃了，省得晚上饿得睡不着，还得伺候人老的嘴刁的婆婆。

“妈，我饿了。” 林翠花她家婆婆王桂花，那声音尖利得跟锥子似的。她正坐在桌边，对着一碗寡淡的白开水，嫌弃地撇了撇嘴。旁边，她那当小干部的丈夫赵建国，正吧唧嘴吃着刚从食堂打回来的红烧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王桂花斜了林翠花一眼，没好气地说：“饿？饿就忍忍，什么年代了还不知道饿肚子？赶紧把地里的活儿收了回来，晚上我给你煮点粥喝。” 说着，眼睛又瞟向了灶台上那锅土豆豆腐汤，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林翠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她站起身，拿起那半块窝头，赌气似的塞进了嘴里。干硬的窝头硌得她牙生疼，可她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子粗纤维在嗓子眼里磨蹭。她没吭声，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站住！” 王桂花吼道，“晚上给我省点柴火！买粮票的时候你自己又没少攒，就知道吃省着做什么！” 她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儿子那点工资，大部分上缴了，自己平时又大手大脚，家里这点存粮，哪能随便糟蹋。

林翠花头也没回，低着头加快脚步往自家那三间土坯房走。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凭什么她拿着粮票，还要看着婆娘一家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小媳妇，连个小名都没有？

回到屋里，小女儿妞妞正趴在炕上玩泥巴，见她回来，眼睛一亮，小声喊了句：“娘。”

林翠花赶紧放下手里的窝头，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滋滋的小脸。妞妞身上那股子泥腥味，就是家里穷的真实写照。衣服补丁摞补丁，脚上的鞋都开了胶。林翠花心里一酸，伸手想给她擦擦，手刚碰到妞妞的小手，就被小姑娘抓住了。

“娘，你看！” 妞妞指着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眼睛亮晶晶的，“有喜鹊！真的！要下蛋了！”

林翠花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窗户纸被露水打湿的地方，几只喜鹊正 squawking 喧嚣着，看起来还真的要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