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看着眼前支着的大锅发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是些土豆丝和少量豆腐，对付着能填饱肚子吧。

这天儿刚亮，她就起床了。地里的活儿没少干，伺候公婆，再把家里几个小嘴填饱，才算一天。丈夫老王在煤厂上班，挣得不多，加上孩子他爹去年病倒留下的债，日子过得紧巴巴。

"翠花，饭好了啊。"屋里传来婆母蒋氏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就快了，妈。"林翠花应着，手忙脚乱地往灶上添柴火。火光映着她的脸，却驱不散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灶膛里的火旺得吓人，锅里的汤水翻滚着，香气弥漫开来。林翠花看着自己搓的土豆丝，心里叹了口气。地里的土豆都快收完了，再过几天就没得吃了。

"翠花，今儿煤厂说……分了点煤。"老王叼着烟，晃悠悠地走过来。

林翠花眼睛一亮，"真的啊？"

"可不是嘛，厂里那几个小子还想抢呢，我怎么说他们也听不进去。"老王得意地笑了笑。

"那赶紧弄回来，我给你暖手炉里放上。"林翠花麻利地系上围裙，准备去帮忙。

煤厂离家不近，来回要两个钟头。林翠花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有了煤，晚上就能有热乎的水洗澡了，孩子们也能冻得少点。想到这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到了煤厂，果然见着几个小伙子在分煤。老王赶紧凑上去，趁着人手忙乱，往自己怀里多塞了几块。

"谢了啊，老王。"一个分到少块儿的年轻人嘟囔了一句。

"没办法，谁让我老婆孩子多呢。"老王哈哈笑着把煤块塞进林翠花怀里。

林翠花心里又暖又酸，这个男人虽然有些憨厚，但心里是疼她的。晚上回去，一定要把煤球仔细分类，让最小的孩子用最少的煤取暖。

"快走快走，天儿冷飕飕的。"林翠花催促着老王。

两人才刚走到半道，就见着邻村的寡妇赵三姐走了过来，脸色难看。

"翠花，出事了。"赵三姐叹了口气，"你男人爹，今儿早上突然走了！"

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怎么了？年纪轻轻，怎么就……"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就听见他说……让你们赶紧还那笔账……"赵三姐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