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张翠花蹲在自家院头，数着手里那几毛钱，嘴角撇得老长。旁边王婶子递过来个刚出炉的大烧饼，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可张翠花就是不吃。“说了多少遍，教书育人，苦点累点怕啥？能当老师，是咱们村响当当的荣誉！”王婶子边说边给她抹了抹嘴角的饼渣。

“荣誉？荣誉能当饱饭吃？”张翠花把那几毛钱攥得更紧，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看！咱们村的老光棍，二愣子， Dogs Gone Home 外号，今儿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王婶子顺着她目光瞅去，嘿，二愣子这身打扮可格外扎眼，一身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袖口还硬邦邦的，手里夹着个褪了色的红布包。

院头的孩子们都跑过来看热闹，小声议论着。“听大人们说，二愣子要去县里开商店！”“开商店？他哪来本钱？”“不知道，反正是大老板要请他当伙计，管吃住。”

张翠花心里直痒痒，啧啧，老光棍也要发家致富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若是二愣子真成了老板，那她家闺女翠萍，要不……也跟着一起去县里？正好翠萍也在县里读高中，离得近，还能帮衬着点。

这一晚，张翠花把翠萍叫到跟前，把桌子上的那几毛钱推过去：“翠萍，娘跟你实话实说，你爸走的早，家里就指望你争气了。这几天听大人说，二愣子要去县里开商店，你要是有胆子，就跟去看看，要是人家肯要你，你就留下”

翠萍手里的针线活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布料皱巴巴的。“娘，您别瞎琢磨，我，我读书的功夫还没过呢……”

“傻丫头！”张翠花伸手刮了下她脑门，“书要读，日子也要过。你爸要是健在，肯定也希望你过上好日子。你跟着二愣子，人家不是要请伙计吗？好好干，不比天天在这村里盼着强？”

翠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从小就知道，娘不容易，她得替娘分担。可去给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光棍当伙计，她……她心里有点儿扭。可看着娘那期盼又带着点愁苦的眼睛，她最终点了点头：“娘，我去看看。”

第二天清早，翠萍揣着娘塞给她的五毛钱，勉强挤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