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正对着鸡窝唉声叹气呢，冷不丁从旁边柴火垛后面“噗通”一声，滚下来个人。她眼一瞟，好家伙，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粗布衫的小伙子，正仰面躺着，脑袋搁手心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哟，哪儿来的野小子，爬柴火垛上玩秋千呢？”林翠花扁着嘴走过去，脚边全是干草叶子，踩得吱嘎吱嘎响。

那小子手一撑，慢慢坐起来，脑袋上的汗珠子顺着瘦脸往下滚。“娘子……咳咳……”他嗓子眼发干，伸手想抓个啥填填肚子，结果手伸出去半截，又缩回来了。

林翠花瞅瞅他，再瞅瞅自己怀里抱着的半篮子鸡蛋，眼珠子转了转。“想吃？自己挣，没米下锅就滚。”

“我……”那小子刚想怼回去，突然肚子“咕噜”一声，把后面的话全给咽回去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尖牙，眼巴巴地盯着林翠花手里的鸡蛋。“娘子，就一个……”

林翠花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伸手啪地拍了他一下，“滚！光想吃不要干活，你当这儿是给你开饭的？”

“我……”那小子被拍得差点坐不稳，但看林翠花真不依，他讪讪地摸摸后脑勺，“那……我帮你拔鸡毛？”

林翠花眼睛一亮，立马把篮子塞给他。“成！看你能拔几个！”

那小子手脚还真麻利，一边拔一边问：“娘子，晚上吃啥？”

“吃面！有米有鸡蛋，给你扯根草绳煮鸡蛋面！”

“好嘞！”那小子眼睛更亮了，三下五除二，把篮子里几只打了瞌睡的母鸡全给拔了毛。

林翠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小子，是傻还是装傻？”

等他把鸡毛交给林翠花，又主动蹲下来帮捡鸡毛，林翠花这才满意。她挽起袖子，撸起袖子，挽起裤腿，挽起裤腿，洗了把脸，挽起裤腿……嗯，光顾着思い了，忘了再说一遍。

那小子在旁边看着，像看傻子似的。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林翠花擦擦脸，把洗好的鸡毛往灶台上一扔，“晚饭你自己弄，面馆后面有面，筛子、盆子都在煤房角落。”

“筛子？娘子，你会弄面？”那小子眼睛瞪圆了。

“我当然会！”林翠花扬起下巴，叉着腰，“想学？行，我教你！不过，学不会，或者煮不好，你就得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