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您又赊账！”掌柜的叉着腰，额头上的肉砸人似的晃了晃。我伸长脖子瞅瞅柜台后面那块比脸还大的怀表，叹了口气：“张先生，您再数数，昨天给咱家小翠截的布够不够裁三件旗袍？”那闷骚小伙子眼睛一瞟，立马红了脸，结结巴巴：“够……够够……老板娘您放心，料子是……是最好的料子！”得，年轻人脸皮薄，还得我哄着。

我这开布庄的，在北平也算小有名气，可赚得那点钱，刚够在琉璃厂租个铺面。听说有人从国外带回来新款的西洋玩意儿，说是改良旗袍，我寻思着，这可是扳回一城的买卖！又想起隔壁裁缝铺那个总爱偷偷看我广告的豆芽菜小子，哼，让他好好琢磨琢磨。

刚收拾完柜台，一阵马蹄声“哒哒哒”就砸进店里。柜台后的玻璃反射出几个穿着玄色军装的人影，为首那个，身板笔挺，黑色的中山装在阴天里也透着股杀气。我眯着眼，心里拔凉拔凉的：完了，是定 passwords 的。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也不看布料，直接抬手，也不说话，就那么“啪”地一拍我的肩膀。我差点把刚沏好的茶给抖出来了！这手劲儿……得，看来又是冲着那布料来的。我硬着头皮：“督军大人，您想看哪样？”他没说话，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眼镜。我浑身一激灵，这人……离得也太近了！

突然，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吓我一跳：“老板娘，你这店是挺干净，就是少点……人气。”什么人气？我心头一问号，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就掏出大洋，“这是定金，你要是敢涨价，我可不认账。”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那串叮当作响的大洋掉地上。这年头，谁不知道督军大人都不是好惹的？可他下一句话又把我整不会了：“听说你做的旗袍，比城里的那些老铺还好看？”我脑子“嗡”的一下，这是……夸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好像淡了点，反而多了点……不可名状的东西。我一头雾水，这人是不是中暑了？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他这手……

“跑什么？”他声音低沉，“本督军看上的人，还没人敢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