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坟前，手指掐着数着日子。今天是他妈下葬后的第二十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今天不能去，得等一个星期后。可他自己实在憋得慌，又怕去晚了错过见她的机会，就偷偷跑来了。雨还是没停，哗哗地砸着。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从怀里掏出个旧皮夹子。

那是个用了多年的棕色皮夹子，边角都有些磨损了。他翻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妈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梳着齐耳短发，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老王记得那时候他总是调皮捣蛋，他妈总是拿她那双胖乎乎的手揉他的头，一边揉一边骂：“这猴崽子，又在外面乱跑！”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妈的手可真温柔啊。

他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他想起小时候，他妈每天都会给他做好吃的，还经常给他做好几碗面，有时候他挑食不吃菜，他妈就会把菜夹到他碗里，一边夹一边说：“你这样怎么长得大？多吃点，吃了才能长得高。”那时候他总觉得他妈太唠叨了，现在想起来，他妈说的话句句都是真心话啊。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燃了，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烟圈在雨中散开，很快就被雨水打没了。他想起他妈生前总是说他抽烟不好，让他少抽点，可他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现在想说什么都晚了，他妈都不在了。

他又从皮夹子里拿出几张信纸，那是他在网上买来的，上面写满了空格，让他可以写下自己想说的话。他拧开瓶盖，蘸了蘸墨，就开始写了起来。

“妈，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有多么不容易。你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总是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从没说过一句累。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么伟大。”

写着写着，老王就有些哽咽。他把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妈，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这么早就长大了，学你做人，学你做事。

“还有，我那天在你坟前说的话，其实都是假的。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总是跟你顶嘴，不给你面子。现在我知道错了，可已经晚了。妈，对不起，我当年那么不孝顺，让你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