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坟前，手指掐着数着日子。今天是他妈下葬后的第二十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今天不能去，得等一个星期后。可他自己实在憋得慌，又怕去晚了错过见她的机会，就偷偷跑来了。雨还是没停，哗哗地砸着。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从怀里掏出个旧皮夹子。皮夹子被摩挲得边角都卷起来了，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梳着大波浪的发型，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开心。年轻时候的妈妈，真他妈俊。

老王把照片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半天。照片背面 mơ hồ 有几个字，是妈妈当年的闺蜜写的：“小红，这辈子你是最幸福的。” 老王记得这个闺蜜，就是当年给他找了个媳妇的。他低头翻着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全是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穿婚纱的，有抱着孩子的，还有抱着他的。每张照片旁边都写着字，大多是记日期，还有一个是他小时候画的画，画一个太阳，下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妈妈最棒”。

老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抱着他坐床上，就坐在那张老床。那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闻着妈妈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就觉得特别安心。现在想起来，那味道早就在这场大雨里冲走了。

他叹了口气，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皮夹子。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穿着工作服在厂里拍的，有和同事去澡堂子搓澡的，还有和闺蜜们去逛街的。老王一张张翻着，嘴角忍不住咧开。那时候的妈妈，眼睛里都是光。

突然，他摸到口袋有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木梳，梳齿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了。这是他小时候用的，每次妈妈都会帮他梳头，梳完头再用木梳在他头上敲几下，说这样他才能长得高。现在想来，那时候妈妈可真能耐。

老王把木梳举到眼前，雨点打湿了梳齿，木头都皱起来了。他突然意识到，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帮他梳头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妈，您在哪儿啊？您怎么不回来帮我梳梳头？

他蹲在坟前，把脸埋进臂弯里。雨点打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