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的火星子一明一暗，在老王眼前晃了晃。他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眉头皱得死紧。蝉声聒噪，像一群吵死了的麻雀，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烦躁地抖了抖烟灰，手指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敲了敲，发出“哒哒”的闷响。

“妈，你看到了吗？那棵树又长高了一截。”老王心里胡乱想着，嘴里却忍不住嘀咕，“都十年了，你还真没回来接我。”

稿纸上的墨渍像一块沉甸甸的墨点，压得他心头发堵。他扔掉烟头，顺手把烟盒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门闩，想起小时候总爱摸那玩意儿，结果被妈妈骂得啪啪响。

“傻小子，手脏了。”妈妈的语气还在耳边回荡，清晰得很。

老王活动了一下脖颈，望向窗外的人群。车水马龙，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赶时间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封没写完的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时光反复摩挲过。

他认得这信纸，是妈妈生前最爱的那种，带着淡淡的花纹。那时候，他只有周末才能弄件新衣服，而妈妈总会在背后偷偷缝上一块补丁，一边缝一边骂他：“穷鬼，真是不嫌家贫。”

信的开头写着：“妈，你看到了吗？我把你最喜欢的槐树又打点了一下。”他顿了顿，笔尖在空中悬了半天，最终还是落回到纸上，“虽然我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出息，没有混出个人样，但……”

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压抑多年的话，一句句在心头翻滚。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爱坐在槐树下摇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给他讲故事。那时候，他总是趴在妈妈的膝盖上，听得入了迷，连蚊子叮咬都感觉不到了。

“妈，你恨我吗？”老王突然问自己，“我那么不争气，让你失望了这么多年。”

蝉声越来越响，像极了妈妈在槐树下“嗡嗡”的唠叨声。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街角那家老店。店门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李氏杂货铺”。招牌下的红灯笼已经烧得发黑，像一颗干涸的心脏。

“进来吧。”老王自言自语道。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