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像剥了皮的鸡蛋，照得人眼睛生疼。傅时屿坐在主刀位，手指稳稳地扣着手术刀柄，刀刃划开皮肤，发出细微的吮吸声。惯常的冷静，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直到江晏推门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背着那款看起来就很贵的双肩包，头发刚被风吹乱，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衬得眉眼干净得像刚从清水里捞出来。他轻轻“吱呀”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膝盖轻轻撞到傅时屿的。

傅时屿猛地收紧了手指。

江晏没察觉，低头看手里的资料，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片羽毛，轻轻落进这片白色的、只有他和傅时屿的世界里。

手术室的空气好像都安静了。

傅时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移，从他的侧脸，到他修长的手指，再到他微微抿起的唇线。他那张脸皱起来的时候，似乎能捏出小坑来。傅时屿见过无数张在痛苦中扭曲的脸，但江晏那种纯粹的、带着点倔强的难受，他见得很少。

“傅医生。”江晏突然抬头，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病人血压有点不稳。”

傅时屿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手术台。针线穿梭的声音，器械碰撞的叮当声，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这些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手术室的日常。但此刻，傅时屿觉得有些吵。

他甚至忘了告诉江晏该怎么做。

直到旁边的器械护士提醒：“傅医生，看看江医生？”

傅时屿：“……”

他这才如梦初醒，转过头。江晏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傅时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医生？”他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江晏别开视线，“我就是…最近老觉得手不太稳，想留下来观摩学习。”

傅时屿挑眉，手术台上不是有实习生吗？他这是看自己不顺眼，非得来找茬？

他正想开口，却听见江晏又说：“另外，谢谢你上次的手术。”

傅时屿愣住。

上次？他记得自己好像没做过什么特别的手术。

“就是…我爷爷的ень村子，有个老人家突发脑溢血，后来因为处理不及时……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