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个停。苏晚把车停在桥洞下，空气又冷又潮，钻进袖口裤脚里，骨头缝都透着寒。她盯着前挡风玻璃上那层薄薄的雨雾，手指在方向盘上划着圈，划到发麻。

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屏幕亮着。是林深。她解开安全带，弯腰摸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早点睡”。呵，早点睡，谁不知道你从来没睡醒过。

苏晚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雨声太大，盖过了一切。她看着车窗外模糊的灯火，像被水洗过的旧照片，影影绰绰的，看不清。

三天。她在这里蹲了三天。林氏集团的门口车水马龙，可她像个隐形人。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关心。她只是个来送离婚协议的，或者说，是被扫地出门的废人。

离婚协议是林深助理送来的，冷冰冰的一张纸。她当时接过，手都在抖。助理看她签的字都歪了，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苏晚盯着那两个字“林深”，签得歪歪扭扭，像哭花了脸的孩子。

她现在想起，那张纸大概早就被雨水浸湿了。就像她和林深这三年，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到最后连争吵都懒得吵，只剩下沉默。他搞什么项目失败破产？她问。他不回。她生病住院？他不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生命里的一个玩笑。

离婚后的第一天，她给林深发信息，问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回她三个字：没有。她再问，他关机。后来她才发现，那不是关机，是主动关了手机。

绝情冷暴力。她想。这三年来，他一点一点把她掏空，最后连个像样告别都不肯。她想起他以前说，爱就是不顾一切。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怕麻烦，怕责任。

桥洞下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苏晚扯了扯领口的衣服，还是冷。她想起小时候，林深家附近有个修鞋铺，铺主张师傅总夸她手巧。她那时候总偷偷往他铺子里送点自己做的点心。张师傅说，这丫头心肠好。

心肠好，到头来呢？她苦笑。林深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语音信息。她点开，是林深的熟悉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办公室。他说：“苏晚，明天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