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前挡风玻璃打得嗒嗒响，苏晚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冰冷的湿气糊在脸上，有点刺。她搅动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太累了。三天没怎么合眼，眼皮沉重得像挂了秤砣。

车停在桥洞下，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防撞栏上反光漆在雨里亮着几道歪斜的光带。苏晚熄了火，引擎的轰鸣突然安静得可怕。她靠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黑暗的桥洞，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深。她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掐了又掐，像是掐死一只跳来跳去的老蝇。他刚才发来信息，问她到哪儿了。苏晚没回。

她以为爱是赌上一切的偏执，结果呢？结果就是被困在高架桥洞下，行李没地方放，没吃的没喝的，手机快没电了。她想笑，笑自己像个傻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深的语音信息。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晚，你在哪儿？”

苏晚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副驾驶座上的绒布装饰。那上面还留着张合影，是她和林深大学时候的，笑得傻得冒泡。现在这张照片，看着像条毒蛇。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上车灯。雨声更大了，哗啦啦的，像有人在头顶上放水枪。

苏晚拖着行李箱下来，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她没觉得冷，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个随时能被人捏碎的泥娃娃。她找到一个避雨的角落，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本合同、一堆文件。

合同是林氏集团的，签了她五年。当初她以为那是爱情，是未来。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张诱饵，钩子设在最显眼的地方。她攥着合同，手背泛起一层鸡皮。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一束刺眼的车灯从桥洞口打下来，把她的影子照得老长。苏晚眯起眼睛，看到一辆银灰色豪华轿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车门开了，林深穿着黑色西装走了下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他没有去找避雨的地方，反而大步走到苏晚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下滴，可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他眯着眼睛，盯着苏晚的狼狈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