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进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呛得他直咳嗽。老王叼着烟，眼神瞟过来，嘿嘿一笑：“咋了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偷听我算卦？”说着把老张让进屋，呲牙咧嘴地拍掉鞋上土。

老王屋里乱糟糟的，神龛上摆着个铜钱，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王麻子，今日财运：中”。老张扒拉了两口凉面条，心不在焉地问：“你那书写得怎么样了？”

“嗨，就那样，”老王把烟肚里的烟灰磕出来，在盘子里转着圈，“就是写了写王大胆，那小子昨天又闯祸了，把村东头的李寡妇家牛给薅了俩犄角。”

老张呿了一声：“你写这破事干啥？不嫌累啊。”他指的是老王那本《村头混混王大胆》，写了快三年了，主角还是个二百五。

老王嘿嘿一笑：“写着写着就无敌了呗。”这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圆了，“我说的是实话！兄弟你没听错，写着写着……”

老张正色道：“你可拉倒吧，你那王大胆，天天挨揍，上次的英雄救美还是我帮着垫背的。”老王一拍大腿，烟灰差点掉进嘴里，“你不说我倒忘了，那天王大胆追小芳，结果被狗追着咬，还是我抄着狗腿子把他救下来的。”

老张瞪着眼：“咱俩这是第几次救他了？你那主角是不是身体不好，天天需要人照顾啊？”老王挠挠头：“这……可能是读者喜欢的点吧。”他指的是王大胆虽然怂，但关键时刻总能死里逃生，而且运气爆棚，十次有八次都能化险为夷。

“你看看你那王大胆，”老张越说越气，“昨天把李寡妇家牛给薅了犄角，今天又把赵四爷的祖坟给挖了，这上哪儿说理去？”他想起王大胆昨天喝多了，把村口赵四爷爷爷的坟给扒拉了，说是想看看爷爷是不是埋着宝贝。

老王一脸尴尬：“这……我正琢磨着把他写死呢。”他确实烦恼了，王大胆这人，写了三年，天天折腾，让他心力交瘁。他理想中的主角是那种霸气侧漏、一统江湖的狠角色，结果写出来就成了村头混混王大胆了。

“那你为啥不写死他？”老张咂摸着嘴，“你写死他就完了呗，重新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