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得河面碎成一片白花。吴芷嫣站在绣庄门口，看着水里歪歪扭扭的倒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倒影里，是她自己，一身素绿罗裙，雨水把裙脚打湿了，颜色倒是更鲜亮了些，只是那几朵银线绣的并蒂莲，在湿漉漉的光线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屋里隐约有传来些针线的声音，还有个老头咳嗽的动静。这是她师父陈老爷子，也是这绣庄的掌柜。芷嫣往屋里喊了声：“师父，我在这呢。”

“嗯，来了，”陈老爷子应了一声，手里的针线头差点戳到手背上。

芷嫣往里走。绣庄不大，里面除了师父和一个管事的伙计，就再没旁人了。她算准了时辰，是去城南的沈掌柜那儿交货，顺便给他带上些苏绣的料子。

出了绣庄，她把油纸伞往头顶一扣，伞骨和油纸碰撞出轻微的响声。街上行人不多，都被这雨给憋在家里了。她踩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鞋底不时陷进一点泥水，溅起几滴水花。

前面一个巷口，隐约有传来争执声，像是男人在骂人。芷嫣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想绕开过去。可刚拐进巷子，就听见里面的声音清晰了些。

“你给的银子不对！上次八百两银子，你只给了五百，还说什么手头紧，下次补上！这次呢？说好的三成定金，你只拿了两成出来，还让我再等等！我告诉你，我不能再等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喊。

“张老，你 体谅 体谅我啊！我爹娘最近身子骨不好，家里开销大，我实在是……”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体谅你？你骗谁呢！我儿子娶媳妇的钱，可就指望这几样东西了！你让我再等等，我儿子等着你等的头发都白了！”张老的声音尖利起来。

芷嫣心里咯噔一下。那声音……好像是白枫。她停下了脚步，悄悄往巷子里探了探头。

果真是白枫，和他对峙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壮汉，面带不善。白枫穿着一身青色书生袍，虽然雨水把他的衣角打湿了，却依然难掩那份书卷气。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看起来很是不甘。

“张掌柜，我……”白枫刚开口，那汉子就抢着打断。

“你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