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林薇的影子压得老长老长的。她摸黑走到出租车站，那点儿光线根本照不透这鬼地方。手机屏幕暗得像块砖头，揣在兜里跟没电一样。林薇叹了口气，掏出零钱，准备去旁边小卖部买包烟，顺便看看能不能借到充电宝。

“哎，等等！”一个男声突然从旁边响起，带着点意外。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回头，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他身形挺拔，怀里抱着个相机，挠了挠头，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勉强看清了眉眼。

“你……找谁？”林薇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点防备。

男人愣了一下，也看清了林薇的脸。“抱歉，我看你站在这儿挺久了，以为……呃，这站牌修好了？”他搓了搓手，有点尴尬，“我是收废品的，顺道来看看。”

林薇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转身就要走。男人却叫住她：“等会儿，你的烟……”

林薇猛地回过头，烟盒掉在地上，几个皱巴巴的烟卷滚了出来。男人弯腰捡起来，递给她一个，弯腰的时候，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疤，像个月牙。“喏。”他说，声音有点闷。

林薇盯着那道疤，心里突然有点发酸。她不是没见过他，小区门口开修理铺的小伙子，人老实，手艺也好。只是她总觉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像周子昂那么耀眼。

周子昂……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三年，像供品一样，不敢碰，却又忍不住想。

男人看着她发呆，又忍不住开口：“你真不抽烟？”

林薇捡起烟盒，胡乱揣进口袋，没好气地说：“抽。”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相机，叹了口气。他叫陈默，是附近大学摄影社的学生，偶尔来收废品赚点零花钱。三年没见，林薇好像……变了很多。

分手那天晚上，林薇亲眼看见周子昂和她的闺蜜站在月光下说话，那晚之后，她的心就像那晚的雪，远远看去以为是雪，近了才发现不是。她以为那是周子昂对她的愧疚，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心碎得像玻璃碴子，疼了三年才慢慢学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