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猛地睁开眼，窗外白得晃眼，像有人给整个世界刷了一层厚厚的修正液。他揉揉眼，这感觉不对劲。昨晚明明熬夜打游戏，怎么一觉醒来天都亮了？再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这间熟悉得能掐出水来的出租屋床上，手机死死攥手上，屏幕还亮着。

“不是吧……”林毅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楼下的早餐店已经人声鼎沸。油条噼啪炸着，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切都和昨天没两样。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声、叫卖声，熟悉得像昨天刚吵完架的女友在门外哭骂。

太正常了。林毅心想，或许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他揉揉眼，再往外看——不对，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早餐店老板娘正在和隔壁修鞋的老头打招呼，笑得花枝乱颤。林毅眯着眼，定睛一看，那老头脸上竟然挂着纯粹的、毫不做作的幸福感，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到耳根。那表情，就像中了彩票头奖的傻子。

林毅嘴角抽了抽。搁平时，他顶多觉得对方今天穿了件新衣服，或者刚中了彩票。但现在……他愣了三秒。

“喂！老王！”早餐店老板娘喊道，声音有点尖，“你的油条呢？”

修鞋老头笑得更开心了，手忙脚乱地递出一根焦黄油条，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说着什么。林毅凑近了些，看得清楚，老头一边递油条，一边手舞足蹈地说：“来来来，这个给你，这个给你！昨晚做的，新鲜！”

老板娘接过油条，眼睛笑成一条缝：“哎呀，谢啦谢啦！”她突然顿住，愣看着修鞋老头，手指发抖，“王师傅……你昨晚……”

“昨晚好啊！”修鞋老头拍着胸脯，“瞎了！瞎了！本来想给你做根加蛋的，结果翻车了！哈哈哈！”他越说越兴奋，原地蹦跶了两下，然后突然停下，满脸认真地对着老板娘说，“不过没事，心意到了就行！心意最重要！”

老板娘噗嗤笑出来，捶了老头胸口一下：“就你贫！油条烫手！”

看着这一幕，林毅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这真的是昨天那个总爱探头探脑偷看老板娘和隔壁老头说话的落魄老头吗？还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