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一咂摸着嘴上的余酸，那酸溜溜的味儿是刚偷吃了一颗酸梅子留下的。她嘴角勾着个小弧度，这味儿够劲，正好，够她睡不着觉。她眼珠子骨碌一转，伸出小指头，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去，顺着窗棂的缝隙往下瞅。

底下院子里，好不热闹。

六哥林十三正揪着七哥林十四的衣领，把他拎得老高，像个被提溜着的小虾米。林十四那张写了满世界“我错了”的小脸，抽抽着，活像只掉进水缸里的小鸭子。林十三也不解气，乐得不行，围着林十四转着圈，嘴里还嚷嚷：“十四弟，你那单杂七杂八的账，可真是让人头疼！”

“十三哥，我错了，我这就改还不行吗？”林十四声音带着哭腔，小胳膊小腿乱蹬，跟林十三较着劲。

“晚了！”林十三忽地松手，林十四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瞪向林十三，“十三哥，你也太狠了吧！”

林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对虎牙，那笑容欠揍得很：“谁让你往我手里塞那堆烂摊子呢？再说了，你七哥我，是吃素的不？”说着，他还故作老大会的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刚长出来的胡茬子。

林十一瞅得有趣，腹诽一声：合着就是我七哥怕六哥啊。她低头，摸了摸自己酸溜溜的嘴巴，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被子里爬出来，蹑手蹑脚地往门外溜去。

她听见八哥林十五在练武场喊口号，九哥林十六和十哥林十七在书房里划拳赌酒。十哥林十七输了，抹着胡子，一脸不爽地嚷嚷：“十六弟，你小子，又用小拳拳偷袭我！”

“彼此彼此。”林十六拍了拍胸脯，一脸坦荡，“谁让你刚才喝得太急，走火入魔了呢？”

林十一蹑手蹑脚地绕过练武场，溜进厨房。厨娘张妈正拿着锅铲跟二哥林十二拌嘴，二哥林十二正捧着个滚烫的茶壶，一脸委屈地说：“张妈，您老能不能别老揪我耳朵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每次都把火开这么大？”张妈气得直跺脚，“您老这手艺，也不怕闪了火候！”

林十一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口水差点流出来。她直接猫着腰，踮着脚尖往灶台边一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妈手里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