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封了。”

陆晓川把信纸捏得死死的，指节都有些发白。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敲在阳台上那盆快蔫的绿萝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沓信封，厚厚的一沓，足有一厘米高。

他数了三遍，没错，第十九封。格式模板，肉麻词句，连错别字都懒得改。第十九次，他想说出口的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季薇喜欢穿白裙子。不是那种拖地长款，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连衣裙，领口袖口带着点小蕾丝。阳光好的时候，她会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一层柔和的光晕。陆晓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当时正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刚买到的《百年孤独》忘带书皮，鬼使神差地就走到她旁边借了个塑料袋。

塑料袋一打开，季薇吓得手一抖，“哗啦”一下，五颜六色的零食撒了一地。她窘迫得脸都红了，弯腰去捡的时候，陆晓川才看清她白裙子下露出的那一截脚踝，骨节分明，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紧张。

那刻，陆晓川脑子里嗡嗡的，只想赶紧把书皮递过去，然后迅速逃离。他甚至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从那天起，陆晓川就开始了对季薇的单方面关注。关注她喜欢什么口味的花，关注她常去的奶茶店，关注她在朋友圈晒的照片。然后攒钱，然后写信。

第一封信，他写了整整五页，手写，带着浓浓的暗恋气息。季薇收到信后，回了他一张明信片，上面只画了一个太阳，底下写着“谢谢”。简单得让他心冷。

后面十八封信，陆晓川都是照着模板来的。他甚至给自己建了个表格，记录着每一次的“行动”。比如今天给她带了她喜欢的苹果，明天帮她修好了宿舍坏掉的台灯。每一次的举动，都对应着信里的每一句情话。

他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可每当看到季薇笑，哪怕只是对他多说了一句“谢谢”，他心里都会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叮咚。”

门铃响了。陆晓川猛地一激灵，差点把信沓子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