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封了。”

陆晓川盯着桌上那沓已经薄了三分的信纸，指尖微微发颤。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敲在玻璃上，就跟他这颗七上八下的心似的。他捏了捏第七封信的边角，那上面还有干掉的墨痕，是他昨天晚上催促快递员上门时，不小心蹭到的。

季薇的晴天小铺快要打烊了。陆晓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纸伞，却被一阵冷风给吹得趔趄。他下意识扶住旁边摆满向日葵装饰的铁架子，架子晃了晃，头顶几个塑料小灯笼跟着一晃一晃的。能看见季薇正从玻璃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快递盒，她看见陆晓川，扬了扬眉毛。

“哟，这不是陆大才子吗？还想找薇姐说什么？”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把薇姐两个字咬得特别清。

陆晓川脸一红，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今天那句“我想……”又卡在了喉咙里。他清了清嗓子，刚要说点什么，季薇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烫金的小字闪闪发亮。

“喏，这是你的。”

陆晓川愣住了，接过信，只觉得手心滚烫。他没看那信封上的署名，也没看季薇脸上那种看戏似的表情，转身就往外跑。没跑两步，就被季薇的笑声截住了。

“哎哎哎，你跑什么呀，信还没拆呢！”

陆晓川脚一跺，把伞差点踹飞出去。他转过身，气鼓鼓地道：“我跑，还不行吗？巴巴地等着看戏呢？”

季薇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陆晓川看着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狼狈。第十九次了，他都没敢说出那句“季薇，我喜欢你”。他觉得自己像个蠢货，像个逃兵，每次鼓起勇气，都被各种理由打败。今天，他甚至都没敢看季薇的眼睛。

可现在，她把信给他了，还笑得这么好看。

陆晓川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他攥紧了那封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季薇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你呀，就是欠收拾。”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碰他的额头。陆晓川慌忙一躲，差点摔个跟头。两人都扑倒了，那封信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湿了少许。

“啊！”陆晓川怪叫一声，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