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漠寒指尖最后一点力道都撤了，那杯红酒骨碌碌滚到桌脚，碎成了几瓣。对面，林小糖抱着个卡通娃娃，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明显没搞懂状况。

空气黏糊糊的，像刚被雨淋过的夏天。李漠寒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局面，摆明了被人把玩。

“我让你签的。”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刮得林小糖抱着娃娃的手一抖。

林小糖眨巴眨巴眼，怀里娃娃的塑料眼睛也跟着一眨一眨。她小声嘟囔：“签什么？”

“契约。”李漠寒看着她那张倔强得像要长青春痘的脸，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当初要死要活往外逃，现在倒好，又黏上来了。可她手里攥着那张该死的照片，那张能把他拉回泥潭的照片。

“李漠寒，”林小糖把娃娃往怀里搂了搂，像块护身符，“我不签。”

“用不用我请个警察过来？告诉他，你强行囚禁我，还打算对我进行敲诈。”李漠寒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林小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她仗着手里有底牌，平时横着走惯了，可真要撕破脸，她还嫩了点。但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想要逃，最后却逃不掉了？

“你混蛋！”她鼓起勇气吼了一句，“你以为你钱多，就能随便控制人？”

李漠寒挑眉，钱多能控制她？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烦人，可他又拿她没辙。那照片的威胁性太大了，大到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抽出支钢笔，在桌上点了点，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签了，你后半辈子想怎么折腾都行，只要别再提照片的事。不签，别怪我不客气。”

“我才不签！”林小糖梗着脖子。

“行。”李漠寒提起公文包，就要走人。

“等等！”林小糖眼疾手快地从一个包包里摸出支笔，胡乱在一张纸上签了名字，塞过去，“签了，你走。”

李漠寒接过，扫了一眼日期，签得歪歪扭扭，还涂了个鸦。他没多看，直接撕了，塞进裤兜。“契约成立。两件事，我给你报酬：一，那晚照片的处理；二，以后我需要什么，不许藏著。”他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林小糖看着他的背影，小手抓紧了娃娃。这个协议，像颗定时炸弹，炸不炸，全看他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