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锦指尖下的绸缎软得过分，硬是硌得她手心发疼。她缩在更衣房的角落里，鼻尖沁出汗珠，黏糊糊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外面院子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喧闹声，那是属于顾辰宇的世界，她连边都够不着。

三天前的顾辰宇生辰宴，是她作为罪臣之女，被“请”回去的第一场应酬。她穿着一身玄色旗装，胸前别着支细小的银簪子，那是林嬷嬷特意为她选的，不张扬，却衬得她愈发清瘦。宴席上，顾辰宇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同她说话，像是对一位老朋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新鲜感。

“锦儿妹妹，许久不见，是越来越清丽了。”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品。

苏慕锦攥紧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棉布里，直到指腹发麻。她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宴席上，顾辰宇对她是何等百般呵护。那时候的她，傻得天真，以为只要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的，那个位置就永远会为她留着。

酒过三巡，顾辰宇被几个相熟的同僚叫去应酬，只剩下她和一群年纪相仿的贵女在角落里闲谈。她们压低声音议论着顾辰宇的新婚妻子，说那位柳氏小姐出身显赫，容貌更是比苏慕锦强上不少。苏慕锦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烧得她一个激灵。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府外等顾辰宇时，撞见的那一幕——他紧紧牵着一位娇滴滴的女人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亲昵得像是一对璧人。那一刻，苏慕锦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冷得发抖。

“锦儿妹妹，你怎么了？”旁边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姑娘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苏慕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姑娘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苏慕锦手腕上的玉镯，眼珠一转，悄悄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慕锦会意，连忙低头整理裙摆，假装对窗外飞过的鸽子出神。

其实，她是在等着姑娘接下来的话。她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顾辰宇娶柳氏的消息，就算有人压着，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片刻后，那位姑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锦儿妹妹，顾大人和柳氏小姐是青梅竹马，早就……早就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