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苏慕锦站在青石巷口，背对着整条街的灯笼光。风一吹，她单薄的衣角都能看见下一秒就要被扯碎的痕迹。

三年前的婚礼，她以为撕碎那张婚约书，就能把顾辰宇从她脑子里一并勾走。结果呢？他爬得越高，爬得越响，她躲得越深，躲得越疼。如今，他成了太子，是她眼皮子底下最耀眼也最扎心的东西。

“苏小姐，请留步。”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慕锦脚步没停，心里却咯噔一下。顾辰宇，你真爱开玩笑。

“苏慕锦，三年不见，倒变得有脾气了。”顾辰宇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像淬了毒的蜜，“怎么，当着全京城的面撕了婚书，现在后悔了？”

苏慕锦猛地转身，撞进顾辰宇带着审视的目光里。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锦袍，腰间玉佩衬得他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安静了。可苏慕锦觉得吵，心里那根弦被拨得嗡嗡作响。

“后悔？”她下意识反问，随即又觉得这词用得屈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顾太子大喜之日，罪臣之女跑来凑什么热闹，不觉得晦气吗？”

顾辰宇走近一步，她下意识后退，背脊抵在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他伸手想摸她的脸，苏慕锦手腕一翻，挡开他的动作，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苏慕锦，你变了。”顾辰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探究，“以前……你不会这样。”

“以前？”苏慕锦冷笑一声，眼神里淬着冰，“以前是太天真，还是太蠢？你大婚当夜迎进门的是谁，你最好想清楚。”

顾辰宇瞳孔骤然一缩，她这句是扎到痛处了。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慕锦骨头都疼。苏慕锦想挣扎，却挣脱不开。

“当年……”顾辰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慕锦，你记住，我娶的人，一直都不是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苏慕锦脑子嗡嗡响，却死死咬着牙：“顾辰宇，你越说越离谱了。是我自作多情，怨我怨我，当初我犯傻在先。”

他松了手，苏慕锦立刻后退几步，像避瘟疫一样。顾辰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