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宇捏着那份被撕得粉碎的婚约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远处，苏慕锦的身影消失在重楼之后，那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把过往十年喂给狗。

他盯着那座楼，良久，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苏慕锦，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三年，足够让一个人从青涩少年变成权倾朝野的太子。也足够让一个被贬为庶民的罪臣之女，活在人人避之不及的阴影里。他成了人们仰望的天，她成了脚下 shade（阴影）。

“今日算起，三年之约已满。”顾辰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慕锦，我顾辰宇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三年前你够不到，现在，你逃不掉。”

他随手挥了挥手，身后黑衣卫立刻无声散开，封锁了整条街道。苏慕锦想逃？门都没有。

苏慕锦躲在茶馆后巷，靠在一堵破墙上喘着气。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红嫁衣裙摆，像洗旧了的绸缎。

十年啊……她跟自己说，就一年，等他向父皇求娶自己，就一年。可一年变成了十年，十年又变成了……她不知道。法院外的喜乐声，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她等着，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十年感情，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刻在身上，可最后落得个被当众羞辱的下场。

“真搞不懂……”她摸着被撕碎的婚书，上面还沾着些灰尘，“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林婉儿？”

茶馆老板娘摇着蒲扇，探出头打量她：“苏小姐，没事吧？刚……刚那位爷走的时候，可挺不高兴的。”

苏慕锦苦笑。高兴？他高兴死好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やれやれ（真是的），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傻？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她明明可以……呃，她可以找个有钱人嫁了，早就发财了，还用得着跟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纠缠不清？

“老板娘，再给我来壶女儿红。”苏慕锦自嘲地笑了笑，把脸埋得更低。

酒入愁肠，几杯下肚，苏慕锦脑袋发沉。她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巷，想透透气。

正是黄昏，落日把天空染得像泼了血。她就着这昏黄的光，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一阵熟悉的冷冽气息飘来，她心头猛地一跳，酒劲唰地醒了八分。

顾辰宇！

她猛地回头，却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