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抽了口烟，朝天上喷出一团白气，那烟圈在冻得硬邦邦的空气里歪歪扭扭地伸了伸懒腰，又慢悠悠地散了。他吧嗒吧嗒抽着，眼神瞟着前面老赵那高大的背影。“老赵，你说那黑风口怪，到底怪在哪儿？”

老赵回过头，脸冻得通红，像刚从地里刨完土豆，嘴角挂着几道白霜。“怪就怪在，那地界邪性。咱们进山得仔细点，别 conspicuous（显眼）”。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瞟我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袋，“特别是你小子，怀里那玩意儿……”他没说完，但谁都明白，他是说那袋从城里带来的啤酒。

我嘿嘿笑了两声，把布袋抱紧了。“放心吧老赵，我这不是揣着呢嘛，谁敢抢？”

老赵没理会我的嬉皮笑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袋，像是在掂量里面是钱是货。“行了行了，别贫了，咱们赶紧走。”他一扭头，继续往林子深处钻。

林子里的路比老赵说的还难走。树木密得像要挤在一起，枝杈杂乱无章地伸着胳膊，好几次都得伸手才能拨开挡在面前的“手臂”。空气冷得像刀子，呼出来的气瞬间就白了，落在身上立马就化了。脚下的雪踩上去软软的，但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是累得人够呛。

走了快一个小时，王二狗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老赵，你瞅见没？那几双鞋。”

老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皱起眉头。“鞋？什么鞋？”

我过去一看，乐了：“哈哈，老赵，逗你呢，那不是鞋，是鹿洞。”

老赵扒拉开王二狗指的草丛，露出一个浅浅的坑洞。里面是几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麝鼠皮夹，边角都秃噜了，显然是让什么 зверь（野兽）给刨出来的。

“是鹿洞没错，”老赵拍了拍坑边，“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往旁边不远处的树林里瞟了瞟，“这阵子，咱们好像不是第一个发现‘鹿洞’的人。”

他话音刚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树林里传出来。我们仨同时警觉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老赵，那玩意儿……”

老赵没回头，只是压低声音：“走！”

我们拔腿就跑，但那声音好像就在身后不远处，每次踩着雪，都能听见“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