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得像刀子，把人脸冻得生疼。大老王缩着脖子，一边搓着手一边往村口走。天刚蒙蒙亮，他照例要去后山看看他那几只羊。前两天半夜听见山里有动静，不大声，但就是有东西在走，呜呜的，让他心里直打鼓。

村口那棵老槐树秃得只剩下几根光杆，风一刮哗啦响。大老王使劲吸了吸鼻子，冷气灌进去五脏六腑都透凉。他摸出烟盒，刚撕开封口，里面最后那根烟就自己弹出来了，在冻硬的地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他脚边。

“嘿！谁啊？”他声音自己有点发颤，赶紧又叼上烟，哆哆嗦嗦划着火柴。火柴头一碰着就爆，烟没点上。手指冻僵了，他烦躁地跺了跺脚，烟蒂就被踢得老远。

“我爷爷说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空气喊，“扔在地上的烟头不能动，动了就不好了……”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瞅见刚才滚远那根烟又斜斜地滚了回来，停在他鞋尖前面。

好家伙，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踢开。烟蒂“啪”地落在两丈开外，那边啥也没有。可刚才那瞬间，他明明看见烟蒂后面黑影一闪！

“邪门了……”大老王后脖颈子发凉，加重力气又踢了一脚。这次烟蒂卷着泥浆滚进了旁边排水沟里。他心里惦记着羊，没多想，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后山小路窄得跟蛇一样，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松树。不知为啥，今天好几个枝杈都奇怪地弯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弄过。大老王走得更慢了，时不时侧耳听着。越往里走，风声越小，可脚下踩着的枯叶“沙沙”声却越来越清晰。

快到羊圈的时候，他看见有东西在动。在离羊圈十米远的光秃秃树桩上，一团黑影在晃荡。他定睛一看，是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姑娘，背对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像被雨打湿了。

“谁家孩子……”大老王走过去，那影子就扭头看他，眼睛是个黑洞，没一丝光。他头皮“嗡”一下麻了，嗓子眼像被堵住，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姑娘慢慢转过来，嘴角咧着，露出没牙的嘴。她突然张开手，朝他伸过来。大老王吓得往后一跳，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狗啃泥。他刚想喊人，就听见旁边灌木丛里传来“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