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糖把手机屏幕怼得老远，平板那头销售小姐姐的嘴一张一合，像只辛勤的麻雀在蹦叽。她能脑补出对方翻白眼的表情，活像在看谁欠她八百块吃霸王餐。

“省八百？你省的是我的气质。”吴小糖是真不乐意。她照镜子，连自己都嫌这张脸，穿着这身粉到发颤的纱裙，活像刚从乡下蛋糕堆里钻出来的。她要嫁的人是沈漠，沈漠是那种你觉得穿着白大褂都好看的清冷型男，她这热情似火的伴娘服，搭配起来，嗯……

手机“叮”一声，是闺蜜小李的消息。吴小糖划开，看到一张照片——是她们俩十年前的毕业照，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马尾，笑得傻乎乎地往前凑，手上还拿着一本《三重门》。背景是熟悉的操场，篮球架背后是晚霞，怎么拍都显年轻。

当年追吴小糖像块牛皮糖似的沈漠，毕业后失踪了。不是分手，是人没了，好几年都没消息。吴小糖高考完就嫁了人，老公平平无奇，就是对她好。前阵子同学聚会上重逢，沈漠……嗯，比她老公帅多了，也贵多了。关键是，人家对吴小糖，嗯，也有点意思。

“哟，文艺青年上线了。”小李的消息带着调侃，“沈漠又发情了？”

吴小糖嘴角抽了抽。发情？她觉得他叫“忆旧”。她回了个笑哭的表情，心里嘀咕，沈漠当年追她追到惨，公开表白次数直接拿小本本数过来。可她当时眼里只有隔壁班那万年校草，愣是没给脸。

“伴娘服就穿吧，谁让咱预算有限呢。”吴小糖回复小李，“顺便看看沈漠这十年有没有长胖。”

“嗯嗯，你最美最瘦。”小李立刻倒胃，然后补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呃，沈漠好像一直吃狗粮。”

吴小糖：“……”

离开那家婚纱店时，她心里堵得慌。路过一个童装店，粉红色的墙纸，卡通兔子，透着一股甜腻。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摸了摸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T恤。店员小姑娘笑着问她：“姐姐，给弟弟还是妹妹买呀？”

吴小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T恤参加婚礼，感觉像刚逃出传销组织。她摇摇头，转身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沈漠。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