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蹲在田埂上，嘴里叼着青菜梗，一边咔吧咔吧嚼着，一边没心没肺地看天上飘过的云。春日暖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田里的油菜花撒了一地金黄，蜜蜂嗡嗡嗡地绕着花盘打转。这日子，平淡得像村头那口晒得发白的welcome sign。

"阿宇，别光顾着看云！把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拿开，这苗子该松土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带着点小脾气，又透着股子软糯。

林宇"吭哧"一声，含糊不清地应着，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磨得油亮亮的竹编小桶。那是他在镇上摆摊卖自家腌的腊肉时，婆娘硬塞给他的当腰带来，说是出门防身。林宇觉得他这老实人用不上，背了俩月，除了在田埂上挡挡蚊子，还真没派上用场。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催得紧。"林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一眼就看见婆娘正蹲在溪边洗菜。溪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水草的影子，她穿着件鹅黄碎花棉布褂子，洗到兴起时还弯了腰，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腰肢。林宇心里头莫名一跳，赶紧把眼神挪开，转去看溪水两岸那几亩刚插下去的稻秧。

"今天镇上集，你卖菜的钱该有十块了吧？"婆娘提着裤腿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淌。林宇把攒着的几张毛票往兜里一揣，点头："嗯，十块九毛。"婆娘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怎么，偷偷藏私房钱了？"

林宇把票往身后一藏，嘿嘿直笑："没有，晚上给你买了糖葫芦吃。"这话一出口，婆娘眼睛更亮了，嘴角一翘，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林宇自己都觉得奇怪，自打娶了这婆娘，他好像越来越像个小孩子，天大的事都能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

溪水哗啦啦地淌着，婆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洗好的菜一颗颗往盆里码。林宇斜眼瞅着，突然注意到她袖口有抹新褪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心头一紧，正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又去山里采什么野花了，她却已经转身朝他挥手："阿宇！快看呀！"

林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差点被眼前一幕惊得跳起来。溪水拐弯处，几株桃树不知怎么攀上了河岸，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花苞，有的还是绿色，有的已经泛出了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