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灌了口凉茶才感觉活过来那么点儿。他盯着窗外，夜幕像块巨大的黑布，给这座钢铁森林盖得严严实实的。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debug，或者被产品经理追着问“这个功能的用户转化率怎么还是个位数？”。现在倒好，世界都没了，他还在这儿琢磨着怎么回个“一个字：难”。

“操”，他骂了声，把没喝完的茶水往桌上一泼。哗啦一下，水珠子溅在屏幕上，像素一阵扭曲，像一群瞎了眼的虫子扭成了一团。他盯着那团乱码，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还能用？他记得昨天晚上为了这个项目，熬到三更半夜，直接在工位上睡着的。这要是加班费能算加班费就好了……

手机突然“叮咚”一响，吓得他一大跳。这动静，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简直跟地震似的。他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是公司群消息。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大半夜的，还发啥？他点开一看，好家伙，一堆人在@他。

“老王，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明天早上得先发个邮件给甲方，不然非说我们延期了”。这声音，老王听着贼耳熟，是他那个天天催他的产品经理，张哥的声音。

老王心里一阵火大，这有完没完了？调用下API怎么就延期了？他正想怼回去，突然，他愣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一串串地消失。不是被删除，而是像烟雾一样，被一层淡淡的蓝光吸走，最后光也散了，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就剩个壁纸。他眨了眨眼，再看，屏幕还是黑着的。

“幻觉？中暑？”老王挠了挠头，他摸了摸额头，不烫啊。他赶紧拿起桌上泡着的那包枸杞，胡乱往嘴里倒了几颗，“得，上火了，老毛病了。可能是太累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灌两杯凉水压压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电脑摄像头旁边，那块昨天他随手贴着的便利贴，正对着他，上面的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警惕：深渊在侧”

“深渊在侧”？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是啥意思？他下意识地看向昨天那本他扒拉出来的旧书，那书页边缘，好像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嘿，那影子，跟便利贴上的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