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手里的烟灰又掉了一地。他没去擦，也没发火，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陈浩。陈浩瞅瞅他，又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那上面戳戳点点，像在玩什么新游戏。

“老周，”陈浩突然出声，“你说你儿子，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周猛吸一口烟，吐出来，烟雾缭绕的，遮了半张脸。“怎么回事？还不就是那帮狐朋狗友聚一块，喝酒喝高了，闯了点祸。我这不天天盯着，等着领罪呢嘛。”

陈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老周觉得这小子今天怪怪的，平时不是这副样子。他扔了烟，走到桌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凉水。

“浩子，”老周叹了口气，“我跟你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往心里去。”

陈浩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阿姨不让我往心里去？她就那么大度？”

老周一愣，随即也笑了，带着点自嘲：“那天喝多了，话是冲着来的……你替我跟你妈道个歉？”

陈浩想了想，说：“可以啊。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她怎么就突然跟你分开了？”

老周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里有一棵老槐树，叶子哗啦啦的，风吹过，像是在摇曳。他想起很多年前，陈浩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屁孩，他抱着孩子，在那树下给媳妇儿赔不是。那时候，他是真心疼她。

“我妈，”老周的声音有点沙哑，“她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陈浩眼睛瞪圆了，合不拢嘴。“配不上我？阿姨怎么能这么想！”

老周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个记事本，翻到一页，递给陈浩。上面是些零散的数字和日期，还有几行暧昧不清的字迹。

“这是她那时候的账本，”老周苦笑着，“你看看，哪笔不是为我，为你？她走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带走。”

陈浩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以为，他妈是因为老周不成功，才跟人走了。原来不是……

“阿姨……她错了。”陈浩攥紧了记事本，手心都出汗了。

老周摇摇头：“都过去了。浩子，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吧？”

陈浩脸一红，点了点头。

“那就好，”老周笑了，“这辈子，别让人家欺负了。”

陈浩抬头看着老周，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么深情，那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