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吐着烟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脸“哥们儿，你不对劲”的表情。他吧，是厂里老资格，见多识广，不像有些小子，一天到晚嗡嗡嗡也不知道说个啥。“自打你小子从山里回来，那脾气性子就不对劲。老有女青年往你那儿跑，你呢，爱搭不理的，你说你像中了邪似的。”

我手指在扳机上摩挲着，油污蹭在指缝里，黏糊糊的。前世的记忆像潮水，哗啦啦就把人淹没。王翠花的脸，总是那么巧，一扭头就撞在我眼前。她说我不像个正经人，眼神里全是流里流气的野性。呵，那还不是因为你没看清我，或者说，你根本不想看。

“老王，” 我把烟往鞋底上碾了碾，没急着回话，先递给他一支没燃着的烟，“你说，人要是能捡回以前的日子，是不是特痛快？”

老王咂咂嘴，乐了：“捡以前的？那能行？再说了，捡回来有啥用？人老了，心也老了。想当年咱们也是风华正茂，现在不就……”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你见过林小满吗？厂里那个年轻女会计。”

“哟，这可是个大众脸蛋儿，哪个小子不想搭讪啊？你小子不一样，听说你对她有意思？” 老王乐呵呵的，像看个小丑似的。

我嘴角一撇没说话，直接站起身，在车间里踱了两圈，心里盘算着。前世，我就是在林小满家楼下，看到王翠花和王老五在路边拉扯，王翠花手里还拿着我送她的那支钢笔，才起疑心的。那笔，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的，当时发誓要送给林小满。结果呢？闹了半天，送错人了。一念之差，满盘皆输了。

“人这个东西啊，有时候真挺逗的。” 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吓了老王一跳。

“咋了这是？抽风了？” 老王皱着眉头打量我。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老王看我这架势，知道我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立马坐直了，烟氤氲中，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老王，”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跟你说件事儿。有些话，憋在心里快十年了。要说坦白？行，咱就坦白一件事。就是林小满，我……我从来没放下过。”

老王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不是没察觉过我态度变化，也不是没听我提起过林小满，只是没想到，我这是明火执仗地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