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迷迷糊糊抬起眼，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床边，正拿着个搪瓷缸子给她倒热水。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灯光底下，他下巴上那颗小痣还挺明显。

“咕噜……”她咽了口唾沫，接过水缸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谁啊？”

男人没说话，直接把缸子往她手边一递，转身就出了门。

林薇晃了晃缸子，里面是滚烫的白开水。她喝了一大口，又皱皱眉：“怎么这么烫……”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她掀开被窝，冰冷的棉絮刺得她后背发麻。这身衣服……这么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棉袄棉裤，脚上是一双磨破的布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妈呢？”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只得到回音。

“起来没？该梳洗了。”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林薇爬下炕，摸索着鞋穿上。院子门口站着个妇女，四十来岁，脸上带着皱纹，手里还拎着一个破布包。妇女看到她，叹了口气：“醒了。饿不饿？先填饱肚子。”

林薇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破布包。那里面露出件灰扑扑的旧毛衣。

“快进来！”妇女推着她。

屋里没生火，能闻到煤油炉子的味道。桌上摆着两个碗，一碗是白得发光的米饭，另一碗是腌得发黑的萝卜干和几块红烧肉。林薇咽了口唾沫，刚要伸手，却被妇女按住。

“慢点吃。”妇女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跟你爹娘走之后，家里就剩下老娘一个人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后来她爸妈去了南方打工，就剩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可奶奶……不是应该早就去世了吗？她明明记得，奶奶是病死的。

“我爹呢？我娘呢？”她小声问。

妇女端起桌上一个粗瓷碗，往灶台边上磕了磕，发出“哐当”一声，听得林薇浑身一哆嗦。“你爹……下个月才能回来。你娘……她……”

话说到一半，妇女的声音卡住了。她深吸了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你娘她……上个月被拖拉机撞死了。”

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