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石板还在手心里，跟块寒铁似的。我晃晃神，试着续上昨天的调子，可脑子转不动，像生锈的齿轮。老神父那老脸总在眼前晃，唾沫横飞地给我画大饼，说什么例行巡查，搞到后来我怀疑他是不是想给我个美差，其实是打发我去看守仓库老鼠。

巷口那棵老槐树，今儿个老实了。白天太阳底下晒得蔫蔫的，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跟吃完饱嗝似的。我蹲在那儿歇脚，脚底板踩着烂泥，黏糊糊的。远处教堂的钟声准时响，本来挺正常的，可我听着总觉得不对劲。那调子，像是有人憋着笑，故意吊着嗓子眼，不吭不吭，突然“咔哒”一下，吓我一跳。

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教堂里走。教堂里头黑黢黢的，神像眼睛是两盏孤灯，把空气照得稀薄的。我凭着记忆拐着弯，溜达到那间没人住的偏房。这房子窗户都糊着纸，外面还挂层白布，任谁看都像块死肉。

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儿扑面。我这人最烦这种地方，总觉得阴气重。房子里摆着些破破烂烂的旧家具，上次来的时候见着个翻倒的椅子，今儿再进来，咿呀一声，它自己晃悠了两下，停那儿了。我打了个哆嗦，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摸出石板，冰凉的手感还跟昨天一个样。就想着，老神父让我来巡查，肯定有啥不对劲。这平静得邪乎，邪乎得让人心里发毛。我站那儿，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那门板颜色发暗，缝隙里透出点黑。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没动静。死一般的寂静。可我就觉得，墙那边有脚步声，轻轻地，一下，一下，像是有谁在踮着脚尖走。我僵那儿，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停了。黑漆漆的，哪儿也看不见人影。

我就纳闷了，影儿？影子还能说话？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手心里那块石板，突然变得滚烫。烫得我手一哆嗦，差点掉地上。赶紧往手心里一揣。

墙那边，好像有个声音，低低的，不大，像是女人在哼哼唧唧。我竖着耳朵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的是啥。但那调子，让人心里直痒痒。我偷偷往门缝里瞧，啥也没有，就那黑漆漆的一块。

我扭头就想跑，腿肚子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