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别提多难受了，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我咽了口唾沫，又赶紧忍住，免得把那玩意儿给呛上来。手里攥着块冰凉湿滑的石板，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老槐树那破鼓劲儿，到现在还跟打在我脑仁上似的嗡嗡响。

杂物间里黑漆漆的，只有股子霉味子和灰尘味儿往鼻子里钻。顶得人胃里翻腾得厉害，我靠在墙根儿底下，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嘿，真他妈疼！不是梦。

老神父说得轻巧，什么例行巡查。我看是怕这破教堂里不定什么东西又冒出来作祟，才派我去送死呢。巷口那棵老槐树，晚上敲鼓的事儿，传得早就神神叨叨的。现在好了，连带着我这也被卷进去了。

我缓了大约十分钟吧，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站直了身子。借着巷口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得清这杂物间大概是个啥样。破破烂烂的桌椅，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角落里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知道装的是啥。

我踱步往里走，心里嘀咕着老神父让我查什么。是那棵老槐树？还是教堂里那些密道？以前来这教堂的人，十个有八个都说这里邪性。什么午夜传声，什么墙里有人影……听得我头皮发麻。

摸索着到了正厅门口，我这儿刚想探头进去看看，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儿。老神父说让我巡查，可没说要多久啊。现在天都黑透了， 我这么个单薄的家伙，往这儿一站活像根萝卜。

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老神父那儿报个信，脚步声“咚咚咚”地从教堂里面传来。我身子一僵，心说不好。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啊？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往里挪。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样是在正厅。脚步声停了，接着是锁“咔哒”一声响，像是有人锁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动静，老神父他……我探头往里瞅，正厅里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祭坛那儿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影在墙上晃悠，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扭动。

我嗓子发干，“神父？您在哪儿呢？”没动静。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灯光的余晖，我看见神父的方拐杖落在了地上，就在祭坛前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