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味钻进鼻孔，我蹲在教堂阴影里，手指抠着冰凉石板缝。这里直属杂物间，门板歪斜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刚从巷口老槐树挪回来，腰酸得直不了弯。那树……真他娘的邪门。

我就不信一棵死树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偏生今晚，它非得整出点幺蛾子来。树冠底下那团黑影，一动不动地，像个蹲着的人影子，眼睛部位还一闪一闪的，绿幽幽的，看得我心头直突突。

老神父往我手里塞了把钥匙，催得急：“楼顶钟房，半夜巡逻。”他神色不大对，眼圈发青，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瞅见他袖口在抖，几根指节泛白。后来才知道是发抖，不是兴奋。

钟房在顶端，锈蚀的木梯吱呀得像濒死老人翻身。爬上去时，风把我的道袍吹得啪啪响。窗外月色太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里发慌。远处老槐树像张嘴，黑洞洞的。我负责敲钟报时，这钟……邪性得很。每敲完三下，那声音就不对劲——像回声在喉咙里打转，闷得让人想呕。

敲第四下时，一只手伸了出来。白森森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点。我一激灵差点从梯子滚下去。手伸到我眼前，停着不动，然后慢慢往后缩，爪子骨节啪啪响。当时我心想你妈个鸡，肯定是风刮的！

走到三楼小书房，老神父的箱子就搁在那儿。一具黄铜老箱，独门独锁。我额头青筋直蹦，老神父把钥匙塞我手里时，那钥匙烫得跟刚从火炉里捞出来。他嗓音发虚：“敲完钟，自己来一趟。”

箱子锁得死紧。我踹了踹，冒火星子。就是这箱子，我总感觉它瞪着我。偏生今晚，风来得邪乎，呜呜地往门缝里钻。我猛地回头，巷口老槐树又在那儿，直挺挺的，可树根那儿，好像蹲着个人影。

影子在动。那绿幽幽的光，在它眼睛位置一闪一闪。这次看得真真切切，影子肩膀在抖，跟老神父抖肩膀似的。它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咧得超大。我吓得腿一软，钥匙叮当落到地上。

箱子锁没打开。我就知道。老神父看着那影子，突然笑出声，牙齿白得吓人。他摸出根铁棍，捅捅箱子侧面的蜡封。“念念有词，”他说，“别吵了……”

蜡封应声断裂。我拿着钥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钥匙串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