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巷口老槐树下挪回来，腰酸得直不了弯。那树……真他娘的邪门。我就不信一棵死树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偏生今晚，它非得整出点幺蛾子来。树冠底下那团黑影，一动不动地，像个蹲着的人影子，眼睛部位还一闪一闪的，绿幽幽的，看得我心头直突突。

教堂里钟声刚响过，不是平日里那么沉稳的“铛——当——”，这次听着歪瓜裂枣的，像是谁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撞钟，突兀得让人牙酸。老神父在办公室阴阳怪气地挥挥手，把我叫过去，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行了，小李，”他咳了两声，“这巷子最近不太平，你跟着阿德去一趟，例行……呃，看看。”

“看什么？”我皱眉，“没出什么事吧？”

老神父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念叨着什么“上帝的慈悲”“圣徒的警示”，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总之，小心点，别出岔子。”他顿了顿，突然补了一句，“影子……可能会说话。”

我差点把刚灌下去的咖啡喷出来。影子说话？老神父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民间传说拓宽知识面了？我扯了扯嘴角，心里嘀咕：老神父怕不是也被那棵老槐树吓到，开始入戏太深了。

跟着阿德往巷子里走，他走得悄无声息，像猫儿摸鱼。这人平时看着背德恭顺，今儿倒奇了，眼神放空，嘴里还小声嘟囔个不停。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截，像是念经又像是骂街，含混不清的，实在没听明白。估计是老神父怕他知道我怀疑他，故意支棱他那套精神头。

巷子幽深得像条消化不良的蛇。两侧墙根底下，蜘蛛网结得跟网大会似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碎网。“阿德，”我小声问，“这……老神父说的阴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咱们绕着走，别靠墙太近！”他往旁边一闪，指了指一扇黑漆漆的破门，“去前面巷口看看。”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香烛灰烬的怪味直冲脸。屋里空荡荡的，像个被掏空了的蛞蝓壳。角落里放着个供桌，上面白花花一片，像是昨晚没洗干净的土豆片。我正想探头再多看两眼，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个东西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