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上周说起。"老王叼着烟，在巷口树底下甩了甩鞋带，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着，哥们儿？邪门事儿？"我正蹲在修车摊子跟前，给自行车链条上油，闻言抬头，手里活计没停。

"邪门你个头，是真事儿！我跟你说，上周二，我跟你说个事儿，够劲的。"老王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手指着天又比划着地，活像刚从戏台底下钻出来。

"说吧，赶紧的，我这儿活儿快忙完了。"我头也不抬，继续对付那该死的链条，油污蹭在手上，黏糊糊的。

"就是啊，本来我这日子就一塌糊涂，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加班，工资就够填肚子。谁知道那天晚上，天儿一黑，突然就……"老王一激动，声音都变调了，他咽了口唾沫，"整个小区都停电了，跟被雷劈了一样。"

我"咔哒"一声拧紧链条，自行车骑起来带风，心里正琢磨着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结果，老王接下来的话，让我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

"然后呢，就是我看见的……一群穿着白大褂，不，比白大褂还扯淡的人，开着个发出嗡嗡声的飞盘，往各家窗户上刷绿漆。对，就是那种眼病膏药绿的油漆，一刷就透进屋里来。"

我愣住了，油污蹭在新补的帆布鞋上，显出个不显眼的花。老王这形容，比拍电影还带劲儿。

"刷完漆，屋里就开始响，滋滋啦啦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融掉。我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是施工队搞什么鬼呢。结果……"老王长长叹了口气，"结果我就听见了敲门声，不是敲门，是那种……”

老王比划着用舌头卷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脸憋得通红。我说："行了行了，您说的是教唆犯那个词儿，我知道。"

"你……你懂个屁！"老王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玩意儿比狼狗还凶！纯黑的一身毛，眼睛跟俩探照灯似的，跟在身后头追我！"

我愣了一下，这不会是老王喝多了吧？我抄起手，去够他后脑勺准备给他来个暴栗子。结果触手一顿，老王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直挺挺的。

"我……我吓得魂都没了，往楼下跑，那玩意儿就跟上了弦似的，三两下就追上来了……然后我就看见楼道里全是人，黑压压的，都在看……"老王突然打了个哆嗦，跟冷风刮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