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得正凶，卷着忘川河边那些磷火似的蓝光，在空中跳着笨拙的舞。我叫忘川，这条河的守河人，每天看着人世间的生死轮回，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可我忘川，心里头装着的，只有婉儿。婉儿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可我在这儿守了这么久，总觉得她还在。

今天有点不一样。

平时守河，主要是看管那些游魂野鬼，别让他们乱闯。现在这鬼天气，风一大，那些鬼魂也跑得勤快，时不时就撞在我身上。我皱着眉头，伸手挡开一个急着过河的画皮鬼，那鬼还冲我咧嘴笑，估计是想捞点好处。

“啧，又想抢我鱼竿？”我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慢。

忘川河的鱼，不是一般的鱼。那是轮回路上 забытая (forgotten) 的记忆，被人世间的情感浸染，成了有灵性的生灵。我守着河，其实是守着这些鱼，也守着那些还没走完轮回的路人。

就在我低头呵斥那画皮鬼的时候，河边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不是普通的浪，是带着血腥味的浪。我眉头一皱，这种动静，通常是有人想强行渡河，或者是有大鬼作祟。

我抄起鱼竿，刚要跳下水去，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河边。

那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在黑夜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握着一盏鬼火灯笼，一步步往河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我认得她。

婉儿……

她怎么会来？她死了多年，连魂魄都该散了吧？

我握紧了鱼竿，心跳有点快。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主动找到忘川河的。

“你是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还是有点发抖。

女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在灯笼映照下，像两颗红宝石，亮得吓人。

“我是来祭拜他的。”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他让我来找你。”

祭拜谁？婉儿？不可能，她自己也死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乱飞。难道……是她？她没死？

“你……你胡说。”我下意识反驳，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也许，也许真的是她。

女子轻轻摇头，灯笼的火光摇曳了一下。“不，是真的。他让我告诉你，忘川河要变了。”

变了？怎么变？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河里的水突然变得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