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忘川河的蓝光在寒风中摇曳，像是鬼火在跳舞。我叫忘川，这条河的守护者，已经在这里守了无数个年头。每年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死在这里，然后被冲到下游。可我守的，不是这些魂，而是婉儿。

婉儿早死了。她是条河里的精怪，后来为了找我，也跳了进来。可她没死透，就诈尸一般的跟着我。这些年，我也习惯了有她。

一阵风过，带着酒气。我眯眼看了看，河对岸有人影晃悠。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活人？我懒懒地靠在大石上，想着婉儿若是还在，该会怎么骂我这个糊里糊涂的守河人。

“喂！”

对岸那人影似乎听见了动静，朝这边张望。借着蓝光，我隐约看到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脸上带着点狼狈。这年头，能穿成这样的，十有八九是穷书生。

书生朝我这边划了几下水，动作有点笨拙。我看着他往岸边漂，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连淹死的都得赶时髦，非得玩点花样。我伸出手，可又缩了回来。动手动脚的，不怕脏了这身衣服。

书生漂到岸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他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水珠，眼睛却亮得很。他看着我，喉咙滚了滚，估计是想说什么。

“你是谁？”我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哑。

书生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看样子，没见过生人？”他指了指河对面，“我……我喝了点酒，不想死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您这儿……歇歇？”

歇会儿？我低头看了看脚下泛着蓝光的河水，又看了看书生。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至少不像那些跳河自尽的小屁孩。我就指了指身后的石头，“要死要活自己看着办。能在这块石头上睡个安稳觉，我看悬。”

书生没生气，反而笑了。“您这话说得对。我先……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他蹲下身，伸手去够河水。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婉儿以前也这样。她喜欢喝静水深处的水，说那样能让她想起小时候的生活。我摇摇头，没拦着。水是死的，人活。管他喝什么，能活就行。

书生捧着水喝了吞，脸上露出一丝满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又朝我打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