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当头，忘川河畔的芦苇被晒得蔫蔫的，沙沙作响。我倚着河堤边的老柳树，手里捏着串冰糖葫芦，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跟着熨帖了些。

河面宽得望不到对岸，水波粼粼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远处传来几声渔夫的吆喝，声线飘得很远，带着水汽，最终消散在空气中，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我守在这儿快三百年了，具体日子数不清，手指上的骨节早就变得透明，轻轻一捏就能碎。可奇怪的是，这身体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折断。好像……有所保留了。

"阿染，又在发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淡绿纱裙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些刚摘的野菜。

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嗯，看风景呢。"

"傻样。"姑娘摇摇头，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这儿风大，小心着凉。"

我把冰糖葫芦递给她一根，"喏，尝尝。"

姑娘也没客气，接过就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真甜！染哥你真好。"

我摸摸鼻子，"就这点出息了？"

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像金铃子似的，脆生生的。我们俩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忘川河水流淌。偶尔有水鸟掠过，翅膀扑棱棱地溅起水花，惊起几条鱼，它们惊慌失措地窜进水里，消失在波光粼粼之中。

"你说，我等了这么多年，她到底会不会来？"我忽然问。

姑娘沉默了会儿，轻声道："应该会的吧。你这么好的人，她怎么忍心不来找你。"

我苦笑一声，"好？我这么怪异的东西，还不知道吓不吓人。"

"不会的。"她伸手摸摸我的脸，"你在我心里，就是最英俊最温柔的人。"

我心里一暖，这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我。可转念一想，"你才来多久？"

"我啊，"姑娘眨眨眼，"刚来忘川的时候，迷路了，遇到了你。"

我愣住了，"这么巧？"

"是啊。"她点点头，"那时候你正受伤，我偷偷给你包扎了伤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里明明已经没有血肉了，怎么还能记得？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