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酸奶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扎进掌心，林晚才想起疼。她甩了甩头，酸味还在喉咙里打转，像是舍不得吐出来的泡影。便利店的暖气烧得足，可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

手机又死了，口袋里最后那五块钱，明天要去借宿的地方换馒头。她摸出那本翻烂的笔记本，扉页上还留着当初傻气地写着“永远爱他”的笔迹。林晚把笔记本撕下一页，在便利店的餐巾纸上画下“龙”，画得歪歪扭扭，像条被踩扁了的虫子。有气无力地想，也许明天能发财，那家伙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巷子里突然传来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慢悠悠的。林晚缩在门后，头发挡住半张脸，乳白色外套单薄得像张纸。女人拐进巷子，裹着驼色大衣，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见没人，她掏出钥匙开门，林晚摸出笔记本，在笔记本背面压了压指甲，指甲缝里全是酸奶的黏糊糊。女人推门，手刚碰到门拉环，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女人皱眉，侧身想撞开，门框突然裂开一道缝。黑影顺着裂缝爬出来，女人尖叫一声，手里的包摔出去老远。林晚认出那是她经常光顾的美容院老板，叫赵美玲，人如其名，容光焕发，就是心肠有点黑。黑影是条高瘦的狗，脖子上挂个白铃铛，一蹦一跳地追着赵美玲的腿咬。

“小野，小野！”赵美玲要追，脚下一滑，直接滚进了巷子深处。林晚把笔记本往地上一塞，冲出去扶人。赵美玲甩了甩手里的头发，白眼珠子嗡嗡转：“谁家畜生的狗，跑这儿来撒野！”抬头看见林晚，突然又笑了，声音尖锐，“哟，这小可怜，还在这儿。”

林晚心虚地低下头，赵美玲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眼。她的眼睛很红，赵美玲却没觉得，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啧，真是个可怜虫，怎么？没吃晚饭饿昏了？”她让林晚跟上，自己弯腰去捡包，狗凑上来啃她的鞋。

林晚穿了双二十块钱的拖鞋，赵美玲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啧，穷酸样。”末了又叹口气，“算了，看你可怜，先带回去暖个炉子。”狗摇着尾巴，嗷呜两声，像是在说谢谢，林晚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