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后，顾长青眯着眼往宿舍楼走。夕阳好像知道她好欺负，非要跟她作对，金灿灿一片糊她脸上，眼睛都花了。这破自行车，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几个颠簸就差点散了架，灰头土脸的跟个难民似的。

宿舍楼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的。推开单元门，一股卫生死角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顾长青皱了皱眉，这种味道她闻惯了，但今天闻着格外刺鼻。宿舍里静悄悄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个黑洞。她踢了踢门槛，门锁着的。

得绕着走一圈了。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推着自行车往隔壁宿舍楼蹭。正好路过隔壁老张家门口，那老张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乐呵呵地打招呼：“哟，长青啊，忙什么呢？”

“没事，路过，找老刘借个拖把。”顾长青随口编了个理由，顺便想蹭个瓜。

老张的经历丰富多彩，看谁都像个需要他ispersuade的知心朋友。他果然乐颠颠地进来找出拖把，一边小声跟顾长青嘀咕：“啧，你姐今天又跟谁对着干了？我听老刘电话里听出火气儿了，那火气……啧啧。”

顾长青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她姐顾幼薇，那脾气要是也上来了，那就是真火燎原。她赶紧岔开话题：“没事没事，小题大做。昨天就因为个破项目……”

正说着，老刘披着件脏外套从屋里晃悠出来，手里还抓着个鸡毛掸子。老刘这人，嗓门大，脾气也好，是这楼里公认的“和事佬”，但往往帮倒忙。他一眼就看见顾长青，尤其是那辆破自行车，眼睛瞪得溜圆：“哟嗬！长青啊，你这自行车是从博物馆里借回来的？擦得锃亮，就是轮子都掉了一块儿，还能骑？”

顾长青哭笑不得：“去你大爷的，这是我妈传给我的，舍不得扔。”

老刘哼了一声，绕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结论是：“不行了，得修修了，再骑怕是要散架了。”

顾长青正想说“反正也快散架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刘屋里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挡在自行车前面，装作整理自行车的样子。

老刘正要说什么，老张的媳妇提着个蓝花布包袱从里屋出来，看见顾长青，立马堆起笑脸：“哎呦，顾长青啊，这不是我闺女小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