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把车停在德福巷口，便利店老板娘老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鸡排。老王五十出头，嗓门洪亮，见了她总是一声接一声地嚷嚷：“小顾总！今儿个想吃原味还是甜辣的？我给您留了中号的！” “甜辣，多加两根辣翅。”顾长青摸出车钥匙串，顺手交给老王，语气熟稔得跟自家后院的老猫说话似的。老王麻利地接过，转身去后厨，油锅滋啦一声，瞬间就飘起一股诱人的焦糊味。 顾长青习惯性地掏出手机，不是看邮件，而是打开微信刷朋友圈。看看哪个项目组的傻小子又发什么沙雕视频，或者哪个女同事又晒什么名牌包包，看完也就当饭吃了。顶楼办公室的空气太干，连个蚊子都吵不醒，来这儿吃顿热乎的，算是个小小的叛逆。 炸鸡的香味钻进车窗，勾得人食指大动。顾长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巷子里人声鼎沸，情侣吵架的、广场舞大妈指挥着音响的、还有带娃的年轻夫妻，生活味儿十足，跟顶楼那份冷冰冰的报表截然不同。 老王端着三大盒鸡排出来，吸管、纸巾一应俱全，拎在手上的保温桶还冒着白气。“小顾总，趁热吃！” “谢了。”顾长青接过，顺手撕开其中一包，手指捻起一块甜辣翅，在油光锃亮的纸壳上转了转，才放进嘴里。唔——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多到尖叫，辣味刚好霸道地占领味蕾，但绝不夺命。 她坐在巷口小马扎上吃鸡，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那栋红砖教学楼。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叽叽喳喳说笑着，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顾长青突然有点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背着画板在巷子里追跑打闹。 “顾总，吃慢点，别噎着。”老王在她对面也坐下，一边啃着鸡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您这周末还上早课呢？” “嗯，”顾长青嚼着鸡块，含糊地应了一声，“那个艺术史报告得抓紧了。”她现在对那些博物馆里的玩意儿其实挺没兴趣，但甲方爸爸要求的，她只能照做。 老王叹了口气：“哎，年轻的时候也不知你们 这些搞艺术的，怎么就一头扎进画里去了。我闺女现在天天催我，让她报个摄影班，我说学那些有什么用，不如学个会计实在，她还不乐意呢。